てんち

【梦间集/至尊组】搬家


屠倚向。现代paro。书店老板屠龙x程序猿倚天

倚天可能表现得有些过于痴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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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心爱的床上。窗室内拉着厚重的落地窗帘,光线昏暗,让他一时分辨不清现在大约是什么时间。他往自己的工作台看了一眼,电脑显示屏还亮着,正发出幽幽的光。

是了,自己失去意识前明明好像还蹲在电脑前跟那个bug大战三百回合呢,怎么就到了床上。可能是趴在桌上睡得并不舒服,身体自动搬运的吧。

他伸手到床头柜摸起手机,迷迷糊糊地瞄了一眼时间,这下彻底清醒了。现在已是下午三点。完了,他心想,屠龙说过五点多要过来接他的,而自己还完全没开始整理东西。

念及此,倚天立马翻身起来,胡乱到浴室梳洗了一把,然后开始了打包大业。

 

说起来虽然毕业后搬到这间屋子来居住、开始工作也有好几年了,倚天屋子中的事物却不多。也许自己从小就是个缺少生活气息的人吧,毕竟亲爹玄铁死得早,不得已他跟屠龙都经历过一段辛酸的童年,后来两人又分别被人收养,以至于倚天一直对住的地方没什么深刻的感情,大约想着迟早是要搬走的。因为本身的工作原因加上自己不爱出门,倚天的皮肤也因常年不见日光呈现出一种苍白感。也难怪屠龙每次来看他的时候都会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这模样活像是一个修了三十年道清心寡欲的老道士。”倚天记得他是如此评价的。

“这不怪我,收养我的人本来就是个老尼姑。哪像你,被个黑社会收养去了,见过的世面到底不一样。”倚天暗暗在心里反驳,不过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还是很喜欢屠龙经常给他送的花的,怕他一赌气之后就不再送了。那种花白色的带着刺,长得像风铃一样,虽然他不知道名字,不过不妨碍他觉得很是好看。

“给你这气闷的屋子添点生气。”记得屠龙第一次带着这种花过来的时候如此解释道,一边小心将花束插进花瓶,“本想送你点盆栽,怕你太忙,再好养的植物也叫你养死了。换水的时候小心别碰到刺,枯了就丢了吧……如果你还记得换水的话。”

倚天当时白了屠龙一眼,不过好在屠龙背对着他,并没发觉。后来倚天虽然经常工作忙到天昏地暗,却基本没忘记定时给花换水,直到花实在是开得败了,才不舍地将其丢弃,好在屠龙不久就会送给他新的。

倚天后来其实有在网上问过一个叫胡青牛的博物博主这花的名字,知道以后却陷入了长久的纠结之中。此花名为曼陀罗,别名,情花……

花上生刺,虽然美丽,但也危险。花瓣可泡茶,然入口香甜,回味苦涩。不可能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还是说,屠龙看穿了自己一直以来想努力掩饰的感情,是在暗示他及早死心?抑或是别的什么?

倚天猜不透,也不愿猜。他依旧收下屠龙定期给他送的花,却每每在接过花束的时候多了几分心虚。

然而直到昨天,倚天才确信了屠龙送他这花的意义。

倚天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远了,于是连忙甩开纷繁的思绪,踱步到起居室的茶几上查看屠龙上一次送来的花。

长势还很好,可惜不能带走了……倚天感到有些遗憾,不过如今他们也不会再需要用这种方式试探彼此。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花束从花瓶中取出,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倚天踱到了厨房,盯着一堆锅碗瓢盆开始思考当初自己买下它们的意义。很明显这个空间内被使用得最频繁的就是冰箱和微波炉,其余的一切厨房用品都一副快要蒙尘的样子。

可惜,倚天自负聪明绝顶,却好像生来就没有点亮厨艺这个技能点,做的食物从来难以下咽,他后来也就放弃了挣扎。再加上工作繁忙,三餐向来是用速冻食品外卖或者路边小店解决。

然而自己马上要搬去的那家主人好像也不怎么会做饭的样子。他不禁开始对未来的生活饮食产生了深刻的担忧。倚天犹记得他和屠龙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年端午屠龙送了倚天自己做的粽子。那味道已经不是用一言难尽可以形容的了,事实是倚天差一点就要意识模糊地拨打120急救电话,幸而猛灌了一大瓶水之后总算缓和了下来。

从那以后倚天就一直在努力打消屠龙想要尝试下厨的念头。

“你家不是一个很大的黑道帮派的吗?你跟我提及过,叫明教的,势力可大了?你身为明教子弟还近什么庖厨,掉价。”

“义父曾言,黑道并不等于是社会混混。”屠龙当时认真地说,“盗亦有道。义父自己就是饱读诗书之人,也是他坚持要我来读大学的。我受他影响颇深。庖厨之事,不也是涵养的体现吗。”

然而你没认识到自己的天赋所限啊?!而且这就是你毕业后甚至去开了家书屋的理由?倚天想到这一节,忍不住又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虽然他没接触过几个黑社会,但屠龙一定和他理解中的那种黑社会不同。后来他好说歹说才让屠龙放弃了继续磨练厨艺的念头——尤其是要他来试吃的那种。

思绪又跑得远了,倚天将它扯了回来。他略一琢磨,虽然屠龙信誓旦旦地说今后要照顾自己,不过反正他俩近期应该也不打算亲自下厨,索性把这些厨具都丢了,免得给屠龙一些不必要的希望。对了,到了他那里后也要劝他少进厨房为妙。

 

收拾完了厨房,倚天在浴室和起居室转了转,搜刮了一些零星的日用品,一边整理一边回忆着屠龙家里有没有相应的替代品,毕竟要是把什么零碎的东西都带过去怕是也麻烦。所以倚天打算把一些用得太过陈旧或是屠龙那边有的东西也一并处理了。

屠龙家他去过的次数不多,地方很好找,就在他开的那间书屋楼上。想起他家,难免就想起了第一次去时的场景。虽然照理说来屠龙是倚天的兄长,但是在大学里却比他小了一届。因此当倚天已经工作了一年多之后,屠龙才告诉他自己毕业后开了一家书屋,问他有空的话要不要过来看看。

身为一个码农倚天的工作经常是有一阵没一阵的,等他那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忙完,项目告一段落,抽空去找屠龙的时候,书屋的经营也算已经是步上正轨了。

倚天记得那时他推开店门看到屠龙的时候,他竟然斯斯文文地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被几个小孩子簇拥着,似乎在给他们读一本故事书。屠龙已经看到他进来了,也看到了倚天脸上震惊的表情,但是故事读到一半不好停下,倚天就只好压下心中的好奇装作普通顾客的样子端详起了架子上的书。

其实倚天当时也在竖起耳朵听屠龙给小孩子们读故事,似乎读的是《小王子》。他从来没听过屠龙这么温柔的声音。不是说屠龙平日与他相处的时候表现得很粗野,只不过这种特意放轻了语气柔声说话的屠龙还是让他感觉有些惊悚,但是听着听着倚天又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很有感染力,不知不觉也被带入了小王子的故事里。

“我太年轻了,甚至不懂怎么去爱她。”他听屠龙念道。倚天的心当时就抽痛了一下。

且不说程序员没对象这种颇有道理的江湖传说,自己倾慕的对象甚至是自己亲哥诶,这要他如何将其说出口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让这种感情滋生出来的,或许是在学校里和屠龙重逢之后开始的?还是在更久之前,他们还没分别的幼年时?不可能吧?是的,他不懂,也不会有人能告诉他答案,注定是一段禁忌而无果的单相思罢了。他不禁庆幸自己背对着屠龙,不会被他看到自己脸上苦涩的表情。

不不不,自己怕是又想多了,屠龙是在给小孩子们读故事呢,又怎会看向自己?

然而当时倚天若是回头了,他真的会看到屠龙抬头看了自己的方向一眼,虽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当时未必能琢磨得透。

想到这里倚天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这些旧事如今想起来是有趣的,就如那时屠龙后来跟他解释自己戴眼镜是因为之前自己凶巴巴的样子吓跑过来店里的小孩子之后,倚天忍着笑揶揄了屠龙几句一样。但是若不是因为昨日屠龙与他相互吐露了心意,这些往事回味起来怕是只有无尽的苦涩吧。

 

将一堆杂物收拾好之后,倚天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橱了。他的衣物不多,基本就是够他一年四季能够经常一周不洗衣服用来轮换的数量级。倚天将其一件件胡乱叠了塞进箱子里,直到最底下露出了一件破损了的篮球服。

这件衣服自然不可能是看上去与运动二字无缘的倚天的了。没错,是他偷偷拿的屠龙的篮球服怎么了。倚天自暴自弃地想,拒绝思考这个行为是不是看起来像那种花痴的追星小女生。

当时两人都还在上大学,屠龙硬是要喊倚天去看他学院的篮球赛。倚天装作不情不愿地在更衣室里找到屠龙的时候正好撞见他在换下这件破了的篮球服。倚天有些忘了当时屠龙怎么跟他解释衣服破损的原因的了,大约是在哪里挂住了还是被人撕扯的,因为他完全被屠龙左腹处的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纹身吸引了注意力。不,他绝对不是在看腹肌什么的……

屠龙意识到他的目光,笑道:“做什么?这可是我常年锻炼的结果。”

他果然误会了!倚天连忙指了指他的纹身:“我是在看这个。”

“哦……”屠龙的语气透着一股谜一样的失望,“你忘了我是道上的了?明教中各位弟兄都喜欢以动物名作为代号,像义父就是金狮。而我,大约是因为名字的原因吧,便是黑龙。这是教内让纹的。”屠龙一边说着一边套上了一件新的运动服。

“快开赛了,你帮我把旧的这件丢了,快去观众席吧。”屠龙不等倚天答话就匆匆离去,而倚天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神使鬼差地留下了这件衣服。

可不能让他瞧见了。倚天暗想,将篮球服塞进了箱子的最深处,然后合上了盖子。

 

别的都七七八八收拾地差不多了,倚天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这个整间屋子中除了床之外他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

倚天发现自己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还是IDE中打开的整段整段的代码。他想起那个让人头疼的女上司昨晚十点打来电话让他加班改bug,然而自己直到奋战到支持不住睡死过去也没修好,不禁开始头痛了起来。算了不管了,晚上有时间再说吧。好歹上司还有些自觉,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修好的bug,居然也没来催。倚天于是随手按了保存,然后关了电脑,将显示屏主机键盘一系列配件都打包好丢在了一边。

这下工作台上一下子变得很空荡,只剩下了一盏台灯,一本工作笔记,几支笔,和一个小黑龙布偶。是的,这是他有一次在商店里无意中看到,觉得跟屠龙身上的纹身很像才买下来的。别看倚天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其实他是个话痨,可惜除了屠龙在的时候他跟谁都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个布偶只能在屠龙不在时充当倚天自言自语的倾诉对象了。

倚天看了看表,刚刚到五点。他大约是觉得基本收拾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得了点空,又坐在转椅上抱着小黑龙絮絮叨叨了起来。

“唉,这位赵姑娘,最近主意是越来越多,想一出是一出,这次差点误我大事。你说要是屠龙来的时候发现这里还乱糟糟的什么都没收,不是又惹他笑话?说起来你知道那两个未老先衰壮年谢顶的鹿杖客和鹤笔翁私下里喊赵姑娘什么吗?之前还嬉笑着喊她郡主娘娘呢,因为她要求特别多难以满足,最近被逼得急了,都开始喊小妖女了。你说他们都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逗呢?不过赵姑娘最近是过分了些。以往也就是迭代的那两日前后需要去公司加班到通宵吧?平时有什么事,在家里写写代码也就是了。最近我们可是快连合法假期都没有了。一会儿是‘这个算法得出的结果误差太大了,你把模型重新做一下’,一会儿又是‘客户反应界面上反馈通道难以找到你去改进一下’,唉,优化不也得根据项目周期慢慢来吗?你说,就昨天晚上,她大半夜的一个电话……”

说了一会儿,倚天才意识到自己起床后还滴水未进,又唠叨了这许久,已是有些渴了,肚子也有些饿。不过左右也是这个点了,索性一会儿让屠龙请客。倚天一边这么盘算着,一边将工作台上的物事收了,然后又瘫在椅子上,思绪飘了开去。

 

昨天就是在这里。倚天想。按门铃没得到回应于是拿着备用钥匙进来的屠龙在不知道第几次把趴在工作台上睡过去的自己喊醒之后,一脸认真地问他要不要搬过去和自己一起住。

“我知道你工作很累,但你这样的生活作息是不行的。搬来我这里吧,我会负起责任照顾你。”

倚天第一反应当然想欢呼雀跃地答应,因为这样就可以每天都见到屠龙了,但他随即就意识到不对。

毕业之后两人虽然见得少了,但是倚天发现自己对屠龙那不该有的念想竟然没有被消磨掉一分一毫,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磨人起来。现在屠龙隔几天和他见一面,他尚能勉强自制,不做出什么逾矩的事。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背德的,可是又狠不下心来说从此再也不见屠龙,所以心里暗暗觉得能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好。

可若是一旦搬了过去,朝夕相处,我真的会把持不住啊……到那时,怕是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和屠龙见面说话了。

心思这般转了几转,倚天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屠龙说:“虽然你是我亲生兄长,但我俩自幼分离,虽然不知是什么孽缘竟然又上了同一所大学,但你真不必因此而感到该对我负有什么责任。我现在不也生活得很自在吗?你,你其实也不必如此待我好……”说到后来,倚天已有难以自制,他怕屠龙听出来自己说的是反话了。

“唉……”只听屠龙长叹一声,开了口,“若是我别有所图呢?”

“……什么意思?”倚天忽然有了一种模糊的预感,他猜到屠龙要说什么了,却又觉得太不真实,不敢妄加臆测。

“你不是自负谋略过人吗?你当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真是巧合?我本与你同龄,却晚了你一届,你不想想是为何?”

“难道……?”

“是我动用了教内的关系,托一个叫韦一笑的义父老友打听的。你也见过这人,他来学校送过我。”他观察着倚天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最初我的确只是想找到失散多年的弟弟,但是见到你的照片后我便决定亲自来见你。义父当初劝我读大学,我先是不肯的,而改变我主意的人,是你。而后来在相处之中我对你的想法渐渐发生偏移,却是我不曾预料到的。”

什么想法?什么偏移?大约是答案太过不敢置信,倚天露出了一副仿佛听不懂屠龙在说什么的表情。而屠龙仿佛早已下定什么决心,面不改色地继续道。

“我们重逢后也过了好几年了,你不觉得我一直在讨好你?你工作之后,我常常造访此处,你猜我是因为身为兄长的责任感还是因为想见你?猜猜我一直送你的花叫什么,是什么意思?猜猜我对你究竟是何想法?”

倚天的声音已经发颤:“我,我不敢猜……”

“那我便告诉你。左右求之不得,今日便做个了断。”屠龙按住了倚天的肩膀,“若是觉得恶心,记得一拳打飞我。”

说着屠龙凑近倚天,吻了上去。

倚天说不清那一瞬间自己是何感觉。多年以来觉得永远不会被眷顾的这份思念,竟然得到了认同。他只感到炸裂,心脏跳得飞快,高兴地几乎要哭泣出声。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认真地回应着屠龙的索取,然后缓缓伸手抱住了他,将他拉向自己,算是回答。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既然已经相互表明了心意,倚天也就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屠龙的提议。倚天家里的东西不多,于是两人商量好今日下午倚天就将一切收拾好,屠龙来接他过去。之后两人又说了好久的话,约莫是些这些年没能说出口的心意和天南海北的闲谈,直到天黑下来屠龙才不舍地告别。

“做什么?今后是要朝夕相对,总有你厌烦的时候。”倚天照例揶揄他。屠龙也不回嘴,只是告了辞便关门离去。

 

想到这里倚天感觉脸上又有点发烫,赶忙回神,四处看看还有什么没整理好的。是了,自己的铺盖还没收拾呢。倚天赶紧忙了起来。就在这时,门铃响起,屠龙已经到了。

倚天开了门,发现屠龙身上湿了一片,他这才意识到外面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自己刚才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太过入神,竟然毫无知觉,不然也该问一声屠龙什么时候到,需不需要自己带着伞过去接他,毕竟小区的停车场走到自己的公寓还有一段距离的。

倚天感到有些抱歉,忙喊屠龙先坐,自己从已经打包好的包裹里又翻出一块毛巾递给屠龙:“先擦擦吧。”

屠龙依言坐下,四下望了望:“可都已收拾妥当?”

“快了,我把铺盖打好马上就搞定。你且歇一会儿。”

不一会儿一切收拾完毕,两人跑了几趟将行李都搬到了屠龙车上。一路上屠龙拖着箱子还不忘给倚天撑伞,自己倒是湿了半边。倚天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一趟搬完,屠龙开门让倚天先坐上副驾,自己随后也上了驾驶座。

“准备好了?”屠龙看着在系安全带的倚天,问道。

倚天点了点头,怀着对今后的模糊的期待与一些小紧张。

于是屠龙发动了引擎,在这将暗未暗的灰霾天空下,顶着绵绵小雨,与倚天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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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吴磊老师读的《小王子》真的超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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