てんち

【至尊组】关于曼陀罗花点心的功效

*只是一个小段子

*祝玄铁爸爸教师节快乐,毕竟带孩子不容易,俩孩子的武功都受过他指点的

*曼陀罗花是情花的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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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龙拿进来一盒点心,往倚天面前一推。

倚天挑眉:“又是老头子带回来的?”

屠龙点头:“好像是从绝情谷捎过来的吧。他方才拿去送了一圈他的几个兄弟,没人愿意收,我见他……”忽然住了嘴。

屠龙回想起玄铁方才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委屈巴巴泫然欲泣来形容。向来懒得搭理老头子的屠龙忽然心软,就将点心接了过来。

屠龙换了个话头:“好歹他于我俩也有半师之份,今天就别让他太难过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间接承认了这对不省心的兄弟平日伤了多少次老父的心。

倚天毫无自觉的点了点头,打开点心盒,取了一块出来,又推给了屠龙,边把点心往嘴里送边问:“这次又有什么名堂?”

屠龙也取出一块开始吃了起来,略微口齿不清地回答道:“说是用曼陀罗花做的点心,吃了可以见到心中最思念之人。太扯了,我都没好意思给他泼冷水。”

倚天表示赞同,两人很快将一盒点心分食完毕,然后相视而坐,沉默半晌。

屠龙问:“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倚天答:“刚吃的时候有一瞬间晃神,不过之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屠龙道:“我也是什么都没看到啊。我就说这玩意儿肯定是扯淡的,绝情谷那帮家伙,啧,也就老头子会信。”

倚天道:“还是去与他说一声吧,下次别买绝情谷的假冒伪劣产品了。”

两人出门,却不见玄铁踪影。

“糟了,”屠龙一拍脑门,“他方才说起的,好像是拿着点心去找无剑了!”

“我们还是速速追去,让他少丢点人吧。”

两人于是向着玄铁离去的方向追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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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曼陀罗花点心的功效是真的,绝情谷良心商家怎么可能贩卖假冒伪劣产品呢,嘻嘻

青苔满地初晴后,绿树无人昼梦余。
唯有南风旧相识,偷开门户又翻书。

突发性脑洞,意会一下算了。
大约就是为兄不放心回来再看看你,可你只感到一阵清风拂面。
谁让倚天的皮肤那么像丧服的,为了打工挣钱供弟弟读书甚至卖了自己的大毛领还英年早逝,怎么想都是阿官的错。

【至尊组】佛光普照

屠倚,r18有,轻微的倚屠有

峨眉镇派之宝被盗的故事

两人剑灵设定,有影射原作人物

灵感来源是群里正在合写的相性一百问中的“最惊险的h地点”,嗯,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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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的老尼姑们,金屋藏娇这么久够了吧!再不把你们的镇派之宝请出来见我,我可要亲自上山盗剑了!”

屠龙的声音被内力扩大之后从山脚一直传到峨眉金顶依旧清晰可闻,正在参拜的香客们不知所以,道观中的道姑们却都变了脸色。

“这登徒子又来了!如此口出狂言,变本加厉,怕是已没把我峨眉一派放在眼里!”

“自是不能让他得逞!”众弟子应和道。

只有一间内室中的一位白衣人反应不太一样。

他本在闭目打坐,听了这番轻慢的宣战公告似的喊话,嘴角却不禁微微勾了起来。依旧是这么毫无章法,他在内心叹道。

“呆子。”

 

那厢喊话声不绝于耳,这厢观内也奔走了起来。倚天隐隐听到几位师太已经去劝香客们下山了,还有小辈弟子进来叮嘱他自己多加小心莫要着了道。

倚天只是不置可否,他其实也不确信自己究竟是何想法。虽然屠龙这般胡闹,其实……倒也不失为一个契机。

屠龙的声音好像越来越接近了,观中峨眉众人如临大敌,大多往声音来源的山门处去了。倚天还是纹丝不动地静坐在房内,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有人在轻叩窗棂。

接着便是某人装腔作势的声音:“敢问,贵派的镇派宝剑是否在此?”

倚天起身开了窗,果然一个火红的身影就飞落在了窗台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我若说不在,阁下可会自行离去?”

“怎么可能。我是来盗你去的,此行势在必得。”说着便轻轻巧巧跳进了屋内。

倚天皱眉:“你玩的什么花样?还在前山喊话的那个是谁?”

屠龙稍显得有点得意:“我猜你方才一定在笑我不成章法,便让你瞧瞧我调虎离山的本事。”倚天被他说中心事,心里还真咯噔了一下,不过好在屠龙管自己说了下去。

“那是我之前在江湖上寻到的宝贝,叫凝音石的,可以把自己的声音录进去再放出来。来此路上我就在山路上稍稍布置了一下,这些老尼姑们果然上了当,哈哈。”

屠龙说着说着意识到倚天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问道:“怎样?”

“还记得上次分别之时我与你说了什么?”

“记得记得,你说让我武功有了进益再来寻你,怎么不记得。不过,”屠龙两手一摊,“我确实还没突破第四重境。”一副“然而我就是来了怎么了”的样子。

“……”

“别急着黑脸啊,我觉得自己的内力还是颇有进境的。方才你也听到我在山脚的喊话了吧。而且……”他忽然露出了倚天立马就能解读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道我这次为什么来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内力渐强,日前我在冰火岛时听到了刀身发出的共鸣,似乎倚天剑身周围的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传了过来。我原先不知道,原来你竟是如此……”

“是便如何?”狭长的金色眼睛挑了起来望着屠龙,仿佛要将他扎穿一般。

“不如何,我欢喜得很。唉,再啰嗦下去老尼姑们该发现不对劲了。所以,”屠龙向倚天伸出了手,“我是要强抢呢,还是可以探囊取物坐享其成?”

回握住屠龙的那只手有些冰,不过那人说出的话倒是悦耳得紧:“罢了,便由你胡闹这一回。”

 

屠龙拉着倚天的手,两人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从内院溜了出来。原本守在倚天房门口的两个弟子要不是早在屠龙进屋前就被他点了穴道弄晕过去,此时看到如此配合着“盗匪”的本派宝剑,怕是惊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虽然大部分弟子去了山门,不过观内多少也留了一些巡逻弟子,万事还需小心。

倚天觉得两个大男人如此拉拉扯扯实在不成样子,自己又不打算逃跑。他本想叫屠龙放手,结果被一句“万一被哪个师太撞见了,若看你不是被强迫的到时候你需不好解释”给顶了回来。似乎很有道理,倚天便也懒得细究,任由他拉着奔逃起来。

两人在倚天的指点下避开了观内的巡逻弟子,却不知不觉被逼到了金顶大殿处。此刻殿内没人,两人从后门踏进,本想就此往前门开溜,却听到了一大群弟子渐近的声音,竟是已从山门回来了。

为首的掌门师太的声音尤为清晰:“小贼竟敢耍我们!静音,你快去看看倚天剑如何了。本派至宝,不可有失。”

两人这下面面相觑。来路也有巡逻弟子在,前门这下彻底不能走了。这样下去岂不是会在大殿中恰好打上照面?

那就只能想办法在大殿中藏它一藏了。屠龙的目光飘向了头顶的屋梁,倚天却指了指大殿正中的那尊佛像。屠龙不解地看向倚天,倚天小声解释道:“中空的。”

“……”这个时候询问倚天为什么会知道此事显然不妥,屠龙于是放下心中的疑惑飞身上了佛座。这尊大佛似是一尊披着金缕袈裟的石像,他掀开袈裟在佛像背上轻敲两下,听回声果然中空。于是他手按在石像背上,内力贯于手掌,缓缓运劲,那一块的石壁便变形裂开塌了进去。倚天在下面看着内心也不禁暗暗惊异,没想到屠龙的内力已经到了这般境界。屠龙继续使劲,待洞口扩大到勉强可供一人通过之时,峨眉弟子的声音已经就在门口了。

屠龙赶紧伸出手示意倚天上来,两人就这么手忙脚乱地躲进了佛像肚中。倚天将袈裟拉过盖住洞口之时,峨眉众弟子已到了殿上。

 

佛像肚内空气有些浑浊,空间又狭小,无处可以腾挪,倚天只好保持着进来时的姿势背对屠龙坐着,任由屠龙抱着他。屠龙不安分地圈住了倚天的腰,悄声在他耳边低语道:“似是瘦了,别是想我想得憔悴了吧?”倚天最近确实有些心思烦乱,不过倒也不全是为了屠龙,但他至少确信此刻的头疼一定全是来源于身后之人了。倚天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在这种情况下也首先就想到调笑,便撞了撞他的胸口示意他先闭嘴,凝神听殿上的动静。

听了一会儿,原来派内已发现倚天剑失窃了,消息传到殿上顿时一片哗然,不过掌门很快就出声制住了局面,开始吩咐众弟子追寻失落的镇派之宝。

“这小贼实在可恨,若是抓到了,我定要用倚天剑斩了他!本派至宝岂容得贼人如此玩弄!左手摸过便斩了左手,右手摸过便斩了右手,两手摸过便一起斩了!”掌门恨恨地道。众弟子纷纷应和,开始骂这小贼如何无耻不要脸。

倚天感到背后的人在抖,料想他是在憋笑。果然听到屠龙又凑到他耳边,这次声音倒是压得更低:“我全身上下都碰过你了,你怕不是要把我斩成肉泥?舍得吗?”

向来恪守自己那一套清规戒律的剑灵这番跟着屠龙如此乱来,虽说有些缘由,心下究竟是有些不安的,所以最好还是别跟峨眉派众人打照面的好,不然两相尴尬。偏偏身后这家伙不肯老实,仿佛生怕殿上的峨眉众人发现不了他们。若是平时可能倚天也就顺着他说些没羞没臊的话了,但是此刻他真是恨不得拿来针线缝住那张聒噪的嘴。

怎么办呢,天下最锋利的剑没有学过女工,他只好侧过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屠龙的。两人此番又是久别重逢,起了这个头,便舍不得浅尝辄止,彼此加深了这个吻,交换着双方的涎液和气息。倚天的手本来放在屠龙的双手之上,此刻也绕过他的肩膀去按住他的头,摩挲着他的发,良久才稍稍分开。

倚天并不就此罢手,虽然此间光线昏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双手搭在屠龙肩头,低头精准地咬住了他的喉结。这一口就是故意要叫他吃痛,于是略用了点力,倚天果然感觉腰间的双臂紧了紧,不过屠龙还是知趣地一声不吭。倚天表示满意,于是开始轻柔地舔舐自己刚咬出的印子以示嘉奖。

舌尖温热的触感仿佛在此处点燃了火苗,屠龙感到一股热流顺着喉头趟过胸腔直接就窜到了小腹,一直悠然绵长的呼吸声也稍稍粗重了起来。

倚天方才就是看不得屠龙一直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此刻对方示了弱那是正合心意,便想趁势把他办了。然后他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霎时五雷轰顶。

这里是峨眉金顶,大雄宝殿,佛祖肚中,严格说来自己虽非峨眉弟子,也不是佛门中人,但这些行为是对圣地的何等亵渎已是不言而喻。方才自己意乱情迷之下竟然,竟然……

屠龙感受到了怀中人的僵硬,约莫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了。屠龙自己常年远离中原独自住在孤岛之上,向来对这些礼教纲常看得很轻,此刻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和倚天也是长久不见,自己早就忍不了了,怎能允许此时半途而废。殿上的尼姑们?谁管她们。便叫她们发现了又如何?

于是他咬住倚天的耳垂,用一种近乎哄骗的语气说道:“天下无双的宝剑,不会做临阵脱逃的懦夫吧?我亲爱的,哥,哥。”

一声哥哥血淋淋地提醒着倚天,从一开始他和屠龙的感情就是背徳的,到现在才来考虑什么礼教不觉得太晚也太假惺惺了吗?左右是人类的礼数,又管它那么多作甚?与其说倚天说服了自己,倒不如说他有种放任自己堕落了的自暴自弃感。

倚天于是暂时抛开诸多克己的戒律清规,无视此刻殿上依旧嘈杂的人声,试着挪腾了一下身体。他发现此地地方实在过于狭隘,半点余地都无。倚天略一思索,按照此刻他和屠龙的体位,怕是自己只需等着享受就好了。于是他低声说出了进入此地后的第一句话:“那你来。”然后便把上半身又转了过去,仰头靠在屠龙的怀里,颇有点耍赖的意味。

黑暗之中屠龙只回了一句:“乐意效劳。”

 

【此处什么也没有不用点了】

 

殿上峨眉弟子散去后,倚天还是在屠龙怀里瘫了良久,也不知是真动不了还是在撒娇,屠龙倒也由得他。

不知过了多久,倚天终于开口:“出去吧。”

两人钻出佛像来到殿上,已经入了夜,大堂上烧满了红烛,除了偶尔发出的哔啵火苗之声一片死寂。倚天绕到佛像正面,双手合十作了个揖。屠龙猜他心中又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有点忍俊不禁。他等倚天拜完了,便向他使个眼色,两人在夜色中躲过巡夜弟子飘然出了峨眉山门。

 

山脚下,屠龙问倚天:“你有何打算?”

“我打算离开峨眉派一段时日了。”

“哦?”

“近日新晋掌门的行事作风太过阴毒狠辣,我不喜欢。我怕峨眉派就此行差踏错,想去寻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前来相劝,今日才会随你这般胡闹。”

“你对这帮老尼姑还真是上心啊。”语气有点酸。

“到底是主人一生的心血和念想寄托,我总得……”意识到屠龙语气有异,倚天望了他一眼:“喝醋?”

“是便如何?”

“不如何,我欢喜得很。”倚天莞尔一笑,想起早些时候在自己屋内与屠龙的对答,“行了行了,这不过是我说服自己的理由。你忘记自己是为何来此的了?”

屠龙一思索,这下便心情好了起来。倚天白他一眼:“呆子。你是回冰火岛还是与我一起?”

“我盗出来的剑,我自要一路护他周全。”

夜路漫漫,不过屠龙此时拉住了倚天的手,感觉天大地大,去哪里都好了。


【梦间集/至尊组】搬家


屠倚向。现代paro。书店老板屠龙x程序猿倚天

倚天可能表现得有些过于痴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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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心爱的床上。窗室内拉着厚重的落地窗帘,光线昏暗,让他一时分辨不清现在大约是什么时间。他往自己的工作台看了一眼,电脑显示屏还亮着,正发出幽幽的光。

是了,自己失去意识前明明好像还蹲在电脑前跟那个bug大战三百回合呢,怎么就到了床上。可能是趴在桌上睡得并不舒服,身体自动搬运的吧。

他伸手到床头柜摸起手机,迷迷糊糊地瞄了一眼时间,这下彻底清醒了。现在已是下午三点。完了,他心想,屠龙说过五点多要过来接他的,而自己还完全没开始整理东西。

念及此,倚天立马翻身起来,胡乱到浴室梳洗了一把,然后开始了打包大业。

 

说起来虽然毕业后搬到这间屋子来居住、开始工作也有好几年了,倚天屋子中的事物却不多。也许自己从小就是个缺少生活气息的人吧,毕竟亲爹玄铁死得早,不得已他跟屠龙都经历过一段辛酸的童年,后来两人又分别被人收养,以至于倚天一直对住的地方没什么深刻的感情,大约想着迟早是要搬走的。因为本身的工作原因加上自己不爱出门,倚天的皮肤也因常年不见日光呈现出一种苍白感。也难怪屠龙每次来看他的时候都会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这模样活像是一个修了三十年道清心寡欲的老道士。”倚天记得他是如此评价的。

“这不怪我,收养我的人本来就是个老尼姑。哪像你,被个黑社会收养去了,见过的世面到底不一样。”倚天暗暗在心里反驳,不过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还是很喜欢屠龙经常给他送的花的,怕他一赌气之后就不再送了。那种花白色的带着刺,长得像风铃一样,虽然他不知道名字,不过不妨碍他觉得很是好看。

“给你这气闷的屋子添点生气。”记得屠龙第一次带着这种花过来的时候如此解释道,一边小心将花束插进花瓶,“本想送你点盆栽,怕你太忙,再好养的植物也叫你养死了。换水的时候小心别碰到刺,枯了就丢了吧……如果你还记得换水的话。”

倚天当时白了屠龙一眼,不过好在屠龙背对着他,并没发觉。后来倚天虽然经常工作忙到天昏地暗,却基本没忘记定时给花换水,直到花实在是开得败了,才不舍地将其丢弃,好在屠龙不久就会送给他新的。

倚天后来其实有在网上问过一个叫胡青牛的博物博主这花的名字,知道以后却陷入了长久的纠结之中。此花名为曼陀罗,别名,情花……

花上生刺,虽然美丽,但也危险。花瓣可泡茶,然入口香甜,回味苦涩。不可能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还是说,屠龙看穿了自己一直以来想努力掩饰的感情,是在暗示他及早死心?抑或是别的什么?

倚天猜不透,也不愿猜。他依旧收下屠龙定期给他送的花,却每每在接过花束的时候多了几分心虚。

然而直到昨天,倚天才确信了屠龙送他这花的意义。

倚天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远了,于是连忙甩开纷繁的思绪,踱步到起居室的茶几上查看屠龙上一次送来的花。

长势还很好,可惜不能带走了……倚天感到有些遗憾,不过如今他们也不会再需要用这种方式试探彼此。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花束从花瓶中取出,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倚天踱到了厨房,盯着一堆锅碗瓢盆开始思考当初自己买下它们的意义。很明显这个空间内被使用得最频繁的就是冰箱和微波炉,其余的一切厨房用品都一副快要蒙尘的样子。

可惜,倚天自负聪明绝顶,却好像生来就没有点亮厨艺这个技能点,做的食物从来难以下咽,他后来也就放弃了挣扎。再加上工作繁忙,三餐向来是用速冻食品外卖或者路边小店解决。

然而自己马上要搬去的那家主人好像也不怎么会做饭的样子。他不禁开始对未来的生活饮食产生了深刻的担忧。倚天犹记得他和屠龙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年端午屠龙送了倚天自己做的粽子。那味道已经不是用一言难尽可以形容的了,事实是倚天差一点就要意识模糊地拨打120急救电话,幸而猛灌了一大瓶水之后总算缓和了下来。

从那以后倚天就一直在努力打消屠龙想要尝试下厨的念头。

“你家不是一个很大的黑道帮派的吗?你跟我提及过,叫明教的,势力可大了?你身为明教子弟还近什么庖厨,掉价。”

“义父曾言,黑道并不等于是社会混混。”屠龙当时认真地说,“盗亦有道。义父自己就是饱读诗书之人,也是他坚持要我来读大学的。我受他影响颇深。庖厨之事,不也是涵养的体现吗。”

然而你没认识到自己的天赋所限啊?!而且这就是你毕业后甚至去开了家书屋的理由?倚天想到这一节,忍不住又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虽然他没接触过几个黑社会,但屠龙一定和他理解中的那种黑社会不同。后来他好说歹说才让屠龙放弃了继续磨练厨艺的念头——尤其是要他来试吃的那种。

思绪又跑得远了,倚天将它扯了回来。他略一琢磨,虽然屠龙信誓旦旦地说今后要照顾自己,不过反正他俩近期应该也不打算亲自下厨,索性把这些厨具都丢了,免得给屠龙一些不必要的希望。对了,到了他那里后也要劝他少进厨房为妙。

 

收拾完了厨房,倚天在浴室和起居室转了转,搜刮了一些零星的日用品,一边整理一边回忆着屠龙家里有没有相应的替代品,毕竟要是把什么零碎的东西都带过去怕是也麻烦。所以倚天打算把一些用得太过陈旧或是屠龙那边有的东西也一并处理了。

屠龙家他去过的次数不多,地方很好找,就在他开的那间书屋楼上。想起他家,难免就想起了第一次去时的场景。虽然照理说来屠龙是倚天的兄长,但是在大学里却比他小了一届。因此当倚天已经工作了一年多之后,屠龙才告诉他自己毕业后开了一家书屋,问他有空的话要不要过来看看。

身为一个码农倚天的工作经常是有一阵没一阵的,等他那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忙完,项目告一段落,抽空去找屠龙的时候,书屋的经营也算已经是步上正轨了。

倚天记得那时他推开店门看到屠龙的时候,他竟然斯斯文文地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被几个小孩子簇拥着,似乎在给他们读一本故事书。屠龙已经看到他进来了,也看到了倚天脸上震惊的表情,但是故事读到一半不好停下,倚天就只好压下心中的好奇装作普通顾客的样子端详起了架子上的书。

其实倚天当时也在竖起耳朵听屠龙给小孩子们读故事,似乎读的是《小王子》。他从来没听过屠龙这么温柔的声音。不是说屠龙平日与他相处的时候表现得很粗野,只不过这种特意放轻了语气柔声说话的屠龙还是让他感觉有些惊悚,但是听着听着倚天又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很有感染力,不知不觉也被带入了小王子的故事里。

“我太年轻了,甚至不懂怎么去爱她。”他听屠龙念道。倚天的心当时就抽痛了一下。

且不说程序员没对象这种颇有道理的江湖传说,自己倾慕的对象甚至是自己亲哥诶,这要他如何将其说出口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让这种感情滋生出来的,或许是在学校里和屠龙重逢之后开始的?还是在更久之前,他们还没分别的幼年时?不可能吧?是的,他不懂,也不会有人能告诉他答案,注定是一段禁忌而无果的单相思罢了。他不禁庆幸自己背对着屠龙,不会被他看到自己脸上苦涩的表情。

不不不,自己怕是又想多了,屠龙是在给小孩子们读故事呢,又怎会看向自己?

然而当时倚天若是回头了,他真的会看到屠龙抬头看了自己的方向一眼,虽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当时未必能琢磨得透。

想到这里倚天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这些旧事如今想起来是有趣的,就如那时屠龙后来跟他解释自己戴眼镜是因为之前自己凶巴巴的样子吓跑过来店里的小孩子之后,倚天忍着笑揶揄了屠龙几句一样。但是若不是因为昨日屠龙与他相互吐露了心意,这些往事回味起来怕是只有无尽的苦涩吧。

 

将一堆杂物收拾好之后,倚天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橱了。他的衣物不多,基本就是够他一年四季能够经常一周不洗衣服用来轮换的数量级。倚天将其一件件胡乱叠了塞进箱子里,直到最底下露出了一件破损了的篮球服。

这件衣服自然不可能是看上去与运动二字无缘的倚天的了。没错,是他偷偷拿的屠龙的篮球服怎么了。倚天自暴自弃地想,拒绝思考这个行为是不是看起来像那种花痴的追星小女生。

当时两人都还在上大学,屠龙硬是要喊倚天去看他学院的篮球赛。倚天装作不情不愿地在更衣室里找到屠龙的时候正好撞见他在换下这件破了的篮球服。倚天有些忘了当时屠龙怎么跟他解释衣服破损的原因的了,大约是在哪里挂住了还是被人撕扯的,因为他完全被屠龙左腹处的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纹身吸引了注意力。不,他绝对不是在看腹肌什么的……

屠龙意识到他的目光,笑道:“做什么?这可是我常年锻炼的结果。”

他果然误会了!倚天连忙指了指他的纹身:“我是在看这个。”

“哦……”屠龙的语气透着一股谜一样的失望,“你忘了我是道上的了?明教中各位弟兄都喜欢以动物名作为代号,像义父就是金狮。而我,大约是因为名字的原因吧,便是黑龙。这是教内让纹的。”屠龙一边说着一边套上了一件新的运动服。

“快开赛了,你帮我把旧的这件丢了,快去观众席吧。”屠龙不等倚天答话就匆匆离去,而倚天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神使鬼差地留下了这件衣服。

可不能让他瞧见了。倚天暗想,将篮球服塞进了箱子的最深处,然后合上了盖子。

 

别的都七七八八收拾地差不多了,倚天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这个整间屋子中除了床之外他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

倚天发现自己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还是IDE中打开的整段整段的代码。他想起那个让人头疼的女上司昨晚十点打来电话让他加班改bug,然而自己直到奋战到支持不住睡死过去也没修好,不禁开始头痛了起来。算了不管了,晚上有时间再说吧。好歹上司还有些自觉,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修好的bug,居然也没来催。倚天于是随手按了保存,然后关了电脑,将显示屏主机键盘一系列配件都打包好丢在了一边。

这下工作台上一下子变得很空荡,只剩下了一盏台灯,一本工作笔记,几支笔,和一个小黑龙布偶。是的,这是他有一次在商店里无意中看到,觉得跟屠龙身上的纹身很像才买下来的。别看倚天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其实他是个话痨,可惜除了屠龙在的时候他跟谁都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个布偶只能在屠龙不在时充当倚天自言自语的倾诉对象了。

倚天看了看表,刚刚到五点。他大约是觉得基本收拾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得了点空,又坐在转椅上抱着小黑龙絮絮叨叨了起来。

“唉,这位赵姑娘,最近主意是越来越多,想一出是一出,这次差点误我大事。你说要是屠龙来的时候发现这里还乱糟糟的什么都没收,不是又惹他笑话?说起来你知道那两个未老先衰壮年谢顶的鹿杖客和鹤笔翁私下里喊赵姑娘什么吗?之前还嬉笑着喊她郡主娘娘呢,因为她要求特别多难以满足,最近被逼得急了,都开始喊小妖女了。你说他们都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逗呢?不过赵姑娘最近是过分了些。以往也就是迭代的那两日前后需要去公司加班到通宵吧?平时有什么事,在家里写写代码也就是了。最近我们可是快连合法假期都没有了。一会儿是‘这个算法得出的结果误差太大了,你把模型重新做一下’,一会儿又是‘客户反应界面上反馈通道难以找到你去改进一下’,唉,优化不也得根据项目周期慢慢来吗?你说,就昨天晚上,她大半夜的一个电话……”

说了一会儿,倚天才意识到自己起床后还滴水未进,又唠叨了这许久,已是有些渴了,肚子也有些饿。不过左右也是这个点了,索性一会儿让屠龙请客。倚天一边这么盘算着,一边将工作台上的物事收了,然后又瘫在椅子上,思绪飘了开去。

 

昨天就是在这里。倚天想。按门铃没得到回应于是拿着备用钥匙进来的屠龙在不知道第几次把趴在工作台上睡过去的自己喊醒之后,一脸认真地问他要不要搬过去和自己一起住。

“我知道你工作很累,但你这样的生活作息是不行的。搬来我这里吧,我会负起责任照顾你。”

倚天第一反应当然想欢呼雀跃地答应,因为这样就可以每天都见到屠龙了,但他随即就意识到不对。

毕业之后两人虽然见得少了,但是倚天发现自己对屠龙那不该有的念想竟然没有被消磨掉一分一毫,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磨人起来。现在屠龙隔几天和他见一面,他尚能勉强自制,不做出什么逾矩的事。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背德的,可是又狠不下心来说从此再也不见屠龙,所以心里暗暗觉得能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好。

可若是一旦搬了过去,朝夕相处,我真的会把持不住啊……到那时,怕是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和屠龙见面说话了。

心思这般转了几转,倚天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屠龙说:“虽然你是我亲生兄长,但我俩自幼分离,虽然不知是什么孽缘竟然又上了同一所大学,但你真不必因此而感到该对我负有什么责任。我现在不也生活得很自在吗?你,你其实也不必如此待我好……”说到后来,倚天已有难以自制,他怕屠龙听出来自己说的是反话了。

“唉……”只听屠龙长叹一声,开了口,“若是我别有所图呢?”

“……什么意思?”倚天忽然有了一种模糊的预感,他猜到屠龙要说什么了,却又觉得太不真实,不敢妄加臆测。

“你不是自负谋略过人吗?你当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真是巧合?我本与你同龄,却晚了你一届,你不想想是为何?”

“难道……?”

“是我动用了教内的关系,托一个叫韦一笑的义父老友打听的。你也见过这人,他来学校送过我。”他观察着倚天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最初我的确只是想找到失散多年的弟弟,但是见到你的照片后我便决定亲自来见你。义父当初劝我读大学,我先是不肯的,而改变我主意的人,是你。而后来在相处之中我对你的想法渐渐发生偏移,却是我不曾预料到的。”

什么想法?什么偏移?大约是答案太过不敢置信,倚天露出了一副仿佛听不懂屠龙在说什么的表情。而屠龙仿佛早已下定什么决心,面不改色地继续道。

“我们重逢后也过了好几年了,你不觉得我一直在讨好你?你工作之后,我常常造访此处,你猜我是因为身为兄长的责任感还是因为想见你?猜猜我一直送你的花叫什么,是什么意思?猜猜我对你究竟是何想法?”

倚天的声音已经发颤:“我,我不敢猜……”

“那我便告诉你。左右求之不得,今日便做个了断。”屠龙按住了倚天的肩膀,“若是觉得恶心,记得一拳打飞我。”

说着屠龙凑近倚天,吻了上去。

倚天说不清那一瞬间自己是何感觉。多年以来觉得永远不会被眷顾的这份思念,竟然得到了认同。他只感到炸裂,心脏跳得飞快,高兴地几乎要哭泣出声。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认真地回应着屠龙的索取,然后缓缓伸手抱住了他,将他拉向自己,算是回答。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既然已经相互表明了心意,倚天也就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屠龙的提议。倚天家里的东西不多,于是两人商量好今日下午倚天就将一切收拾好,屠龙来接他过去。之后两人又说了好久的话,约莫是些这些年没能说出口的心意和天南海北的闲谈,直到天黑下来屠龙才不舍地告别。

“做什么?今后是要朝夕相对,总有你厌烦的时候。”倚天照例揶揄他。屠龙也不回嘴,只是告了辞便关门离去。

 

想到这里倚天感觉脸上又有点发烫,赶忙回神,四处看看还有什么没整理好的。是了,自己的铺盖还没收拾呢。倚天赶紧忙了起来。就在这时,门铃响起,屠龙已经到了。

倚天开了门,发现屠龙身上湿了一片,他这才意识到外面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自己刚才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太过入神,竟然毫无知觉,不然也该问一声屠龙什么时候到,需不需要自己带着伞过去接他,毕竟小区的停车场走到自己的公寓还有一段距离的。

倚天感到有些抱歉,忙喊屠龙先坐,自己从已经打包好的包裹里又翻出一块毛巾递给屠龙:“先擦擦吧。”

屠龙依言坐下,四下望了望:“可都已收拾妥当?”

“快了,我把铺盖打好马上就搞定。你且歇一会儿。”

不一会儿一切收拾完毕,两人跑了几趟将行李都搬到了屠龙车上。一路上屠龙拖着箱子还不忘给倚天撑伞,自己倒是湿了半边。倚天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一趟搬完,屠龙开门让倚天先坐上副驾,自己随后也上了驾驶座。

“准备好了?”屠龙看着在系安全带的倚天,问道。

倚天点了点头,怀着对今后的模糊的期待与一些小紧张。

于是屠龙发动了引擎,在这将暗未暗的灰霾天空下,顶着绵绵小雨,与倚天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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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吴磊老师读的《小王子》真的超好听


【梦间集/至尊组】锻梦


可能是一段很迷的……倚屠<-注意看清哦 解释在正文最后

主体是辆车。是的。

->这两天俩孩子在桃花岛帮我捡碎片可能快疯了,须得犒赏犒赏

其实担心屠龙有点骚过头了(捂脸

感谢客串校对编辑的吃瓜群众  @希尔维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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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一轮明月,山间一缕清风,地上一株古树,树下一方石桌,桌边几个酒坛。这便是屠龙此时身边的所有事物了。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这诗颇为肉麻,吟出来其实容易暴露屠龙爱看闲书的小爱好,不过屠龙想反正现在身边也无旁人,犯不着担这无谓的心。

他本在对月独酌,却忽然感受到了身后熟悉的气息。屠龙甚至懒得回头,来者是谁他已知晓。还能是谁呢?他对月亮寄予的愁思,怕是全给了这人了。

“陪我喝几杯吧。”屠龙闷声说道,知道那人平日不近酒色专心剑道的各种说辞,并没抱多大希望。然而来者无声无息地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拉过一坛酒,手上使劲,“啵”的一声将酒开了封。

屠龙这下懵了,那人今天是怎么了?莫不是吃错了什么药?他终于转头去看来者。倚天还是如往日一般一身白衣,清淡出尘,不过衣服似乎不如他平日穿的那么厚重,纹饰也简单许多。虽然屠龙觉得这套衣饰似乎更适合倚天,总之就是让他挪不开眼睛的那种好看。

虽然表情还是那么冷,此时倚天看向屠龙的眼角眉梢却是带着隐隐笑意的。

“不是要与我饮酒?喝罢。”说着倚天抬起了酒坛,示意屠龙也一起。想不到真的喝起酒来倚天竟是毫不含糊,直接端着酒坛就是豪饮。屠龙身为这方面的老江湖,又是邀约者,自然不能落后于人,二话不说便也提着坛子灌起酒来。

喝的时候屠龙在偷偷斜眼看着倚天。他到底是平日不怎么饮酒,这般囫囵喝法显然他并不适应,有不少酒液从倚天的嘴角流下来,他的白衣也被沾湿了些许。

不知他嘴角的酒又是什么味道?与自己独饮时有何不同?屠龙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便跨坐在石桌上,朝倚天凑了过去,掰开他捧着酒坛的手,轻声道:“别呛着了。”说着就舔上了倚天的嘴角。

味道倒是没有太大不同,是辛辣的烈酒,不过肌肤上的酒液带上了那人的气息,稍稍有了些清冽之感。甚至好像有点甜甜的,屠龙暗自思忖。

屠龙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其中奥妙,便被倚天压在了石桌边上,后背硌得生疼。

……但是也很爽快。因为倚天把他推倒后径直压了上来,捧起他的脸就吻了下去。屠龙承认自己心中有些雀跃,带着小把戏得逞的满足感。

他不会也无法抗拒倚天,乖乖地让他的舌探了进来,与自己的纠缠,难舍难分,唾液混合着烈酒的味道和倚天身上的清冷气息,足够让屠龙沉醉好久。身上的重量让他感到安心,但他还是像生怕倚天逃走似的,一边吻着一边伸手将倚天的头按向自己。唇舌交缠之间,屠龙仿佛忘了怎么呼吸了,他只感到倚天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和颈侧,激起阵阵麻痒,让人心猿意马。

在屠龙感觉自己真的要醉过去的时候,倚天才慢慢放开了他,俯身看下来。那双金色的眼睛即使逆着月光看也是亮亮的,仿佛有摄人心魄的妖力。

倚天等屠龙的喘息大致平复才开口,语气听不出丝毫指责之意:“说什么共饮,果然是醉翁之意屠龙你这是在玩火……”

屠龙答得不假思索:“自然不在酒,而在我心之所系。”

就是这般毫无掩饰地对着此间天地吐露心意。他只想要眼前的人,想要和他共享巫山云雨。就算是幕天席地没羞没臊的,又有谁管得来?

一声轻笑,是屠龙得到的回答。

 

你知道野合是什么意思吗

 

屠龙醒来时天光大亮,怕是已近午时。他四下张望,果然只有他一人。

屠龙只觉阳光刺眼,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然而动作太急,碰倒了桌上的酒坛,伴着酒坛哐铛滚落的声音,昨夜的浊酒也洒落一地。他感到眼睛干涩,头脑也不清晰了,而胸中又似有什么汹涌的感情在翻滚,却宣泄不出来,难受至极。

不饮江湖酒,怎解江湖味。

残酒尽倾处,乘月几人归。

屠龙遮了自己视线,自然也就没能看见树下的两截断剑上此时萦绕着一层青蓝色的淡淡光华,剑身轻颤,隐隐若作龙吟,仿佛想要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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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想开个车莫名就被我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设定写的也有点隐晦(其实是水平不行)所以在此稍作说明。

屠龙的黑龙纹身大概是一个来历不明但是可以容纳强大灵力的刻印。倚天剑被斩断之后,屠龙带着断剑在江湖上四处寻找重铸之法。其实倚天的灵魂没有消亡,只是受损甚重不能再寄宿于断剑剑身上,又因为双生子灵魂的相互吸引,寄宿在了黑龙纹身里,慢慢地修复着自己,但是屠龙不知道。当直接从屠龙那里汲取的灵力不足的时候,嗯,就需要补魔了。所以文中倚天出现的时候穿的白衣其实是丧服/寿衣。至于灵体为什么能化形,当然是因为补魔需要呀(手动滑稽),也是因为补魔需要两人才那么浪的(正经)。屠龙因为倚天寄宿的影响记忆会经常发生断片和遗落,他事后可能就以为是做了一场春梦。嗯就是这样。


【梦间集/至尊组】临安游记(上)

至尊组,屠龙刀x倚天剑

老夫老妻无所事事游山玩水的故事。

异地恋不易,公费旅游且行且珍惜。

是的,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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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和屠龙这日早上在桃花岛办完了玄铁交代的事,便即返程。两人乘渡船到了明州,在驿站换了快马,沿着海畔的官道一路往东行,终于是在快入夜的时候赶到了临安城左近,谁想得还没入城便遇上一阵暴雨。

夏季的雨,来势汹汹,天地间茫茫一片,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停歇的样子。两人行在半道,避无可避,刹时就成了落汤鸡。屠龙且不说,倚天那大氅毛领吃了水,再加上夏季本身就闷热的天气,贴在身上别提有多难受了。倚天自己虽然不语,屠龙见他的脸色已是十分不好看,便催着马匹快行。

待得两人两骑入得城来,简略在道旁问了问附近有名些的客栈,找到这间望湖楼的时候,天已全黑了下来。暴雨仍未停歇,远处还不时传来沉闷的雷声,真是一个不怎么适合旅行的晚上。店门外的小厮恪尽职守,冒着滂沱大雨牵着两人的坐骑去了马厩,两人便推门进了客栈。

 

大堂中食客寥寥,除了偶尔的杯箸碰撞之声甚至没什么人在交谈。早听闻临安繁华非常,这城中最大的客栈之一确显得有些冷清,想来这等天气当是罪魁祸首了。

客栈的掌柜是个体态有些臃肿的中年男子。他坐在柜台后低头拨弄着算盘,听闻有人进来,赶忙放下手中的事,堆起笑容迎上去招呼:“哟,两位客官!这是要住店吗?”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客。

倚天和屠龙现在浑身湿透,衣服还在滴滴答答地往堂中滴水,模样其实有些狼狈,不过却兀自有番不凡的气度,身负的一刀一剑更是即便是外行也能一看便知的名品。

屠龙用余光瞥了一眼倚天,见他抿唇不答,知他现下颇有些心情郁郁不想言语,便向掌柜点了点头:“不错。”两人走到柜台前,堂上的一个小二已殷勤地递过两块脸帕给两人,让他们好先擦一擦脸上雨水。倚天在一旁默默擦拭,屠龙只胡乱抹了一下,便向掌柜道:“烦请给我们准备一间上房。”

一……一间?

“唉……好嘞。”掌柜的不愧是多年的生意人,并没有让自己犯嘀咕的表情显现出来,殷勤的拿过一支笔给屠龙:“那劳烦客官在这儿登记个名姓,我这就招呼小二带你们上去。阿贵!”楼上咚咚咚跑下来一个小厮,掌柜转身从身后挂满了房牌的木板墙上取下一枚,递给那个小厮,嘱咐他带倚天和屠龙去房中安歇。

此时屠龙已写完了名姓,又对掌柜道:“对了,我俩来此途中遇雨……”掌柜忙道:“晓得,晓得,二位客官赶路不易,眼下既然到了小店,自然得让两位能好好安歇。我会吩咐在二位房中备好沐浴用具的。客官可还有别的吩咐?”屠龙摇头,两人便跟着小厮上楼去了。

掌柜拿过刚才屠龙写上了名姓的住客名簿,待要看看是否登记妥当,赫然发现上面写着“倚天、屠龙”,竟是当今世上大名鼎鼎的武林至尊。虽然名姓谁都可冒用,是否是本尊尚未可知,可看到方才两人的形貌气度掌柜料想多半就是那两位不会有错。

听闻他们两人一个北居冰火岛,一个西处峨眉山,怎会一起到临安来呢?掌柜心里又不免开始犯起了嘀咕,不过有什么疑虑,大约也只会被这雨夜的隆隆雷声所淹没——生意人嘛,少一些好奇心总是没错的。

 

一刀一剑在房中看着店小二忙进忙出地添了灯油,递上茶水点心,搬进沐浴用的大木盆和浴巾,好一会儿才总算是布置完毕,被屠龙轰了出去。房门一关,外边的雷鸣和雨声似乎一下子就远去了不少,房中已只剩下倚天和屠龙二人。

两人这日从早开始舟车劳顿,此刻才算是大致安顿下来。屠龙瞧见倚天的脸色稍稍缓和,便忍不住开始嘴贫:“怎的这般没用?听闻川蜀之地夏日也是热得像个火炉,你倒是怎么熬下来的?”倚天没有答话,只是淡淡看了屠龙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似是无心与他斗嘴。

其实倚天天生体质偏寒,这屠龙是知道的。峨眉山势又颇高,即使是在盛夏也是个凉快的避暑好去处。像江浙之地这个时节这般炎热的天气,恐怕还真会闷坏了他。屠龙不由得有些担心,拉过一张凳子扶倚天坐下。

桌上有些方才小二摆上的茶水点心。屠龙拿过那瓷壶沏了一杯,推给倚天:“解解暑罢。”说着也给自己沏了一杯,端起来就一饮而尽。如此喝法,倚天知他是饮酒的习惯,换做平日定是要嘲笑他一番的,此时却大概真的是乏了,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端着自己的瓷杯小口地啜饮着。

果然听得屠龙道:“还道这西湖龙井声名远播有何特别之处,如此味淡,怎比得上喝酒的痛快。”说着还不住摇头。

倚天饮了些茶,精神似乎还真好了一点,有力气斗嘴了。其实他平日长居峨眉山,峨眉毛峰是品过不少的,茶的好坏总还分辨得出。看到屠龙惺惺作态的样子,明知他是在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道:“此茶色绿香郁,味甘形美,实为上品。有的人酒喝得多了,怕是舌头都不灵光了罢。”

倚天说教他的时候屠龙基本是不还口的。此时屋内还是有些气闷,屠龙透过茶盏中散发出的氤氲雾气看着对面的倚天。他一手搭着桌沿,一手端着茶盏,也在看向自己,嘴上虽然在损他,眼角确是带笑的。倚天平时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湿漉漉地搭在身上,略显有些凌乱,隔着朦胧的雾气,是一副屠龙不曾见过的景象。明明是有些狼狈的模样,屠龙脑海中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泠然出尘,不可方物。

贼心已起,屠龙大咧咧地便道:“沐浴罢?”

倚天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一起?”

这下没能等到倚天的回答。他只是不置可否地起身向房间另一边的木桶走去,屠龙却没有错看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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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好吧也不是真来旅游的,是公务出差,出差,不过不妨碍他们卿卿我我

希望下半篇不要被我写成市貌旅游宣传片(何


【至尊组】系领带

上线倒计时3天阿官放出的图中

没见过西装的屠龙如何穿好衣服来到拍摄现场的故事(。

不想承认认识这个连领结都不会打的蠢货by倚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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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已经折腾了半天,纵然是向来对诸事都淡然处之的倚天也终于是忍不住出声了:“你在做什么?”

屠龙仍在在捣鼓自己的衣饰,没有抬头看倚天:“他们送了这奇装异服过来,要我今日穿了去。”这分明已经折腾了半晌,屠龙的语气却听不出懊恼,似乎这不曾见过的衣服真的颇为有趣。

倚天皱眉道:“他们?何人?”

屠龙研究半天,总算是将衬衣的扣子全部对齐扣上了。他依旧没有看倚天,从旁边的衣服堆里又扯出一条黑领带开始端详起来:“他们啊,就是梦……唔,不是。”屠龙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正色道:“一群不能说名字的人。”

倚天:“???”

面对面露疑问之色的倚天,屠龙轻笑,随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示意倚天不必再问,继而又开始研究起那条领带了。

倚天竟也没有再说什么,抱臂站在一旁,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已经把领带绕在脖子上打了个死结的屠龙终于向倚天投来了求助的目光:“倚天~这个玩意儿如何穿戴?你晓不晓得?”

倚天白了他一眼:“不巧,区区不才恰好知晓。你若是早些来问我,也可少些来回折腾。”说着便上前拽住了已成死结还被打的歪七扭八的领带,两人的距离瞬间变得极近。两双极其相似的金色眼睛四目相对,似乎昭示着主人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倚天手下微微用力,让屠龙更靠近了自己些,也将领带勒得更紧了:“身为武林至尊,连个领结都能打成死结,不如我就遂了你的心意,让你就此自裁以谢天下?”

屠龙此时被勒得略微有些呼吸不畅,却还是痞笑:“好啊。虽不是光明正大的比武,死在这天下最锋利的剑手中,可也……咳,不算丢人。”

倚天心里暗自呸了一声,还特意强调了“光明正大”这几个字,要脸?对视半晌,手下的力道终是渐渐松了。倚天移开目光,罢了罢了,这局认输。

他叹了口气,对屠龙道:“站好了。”屠龙也真就不再调笑,乖乖站好。倚天于是低头看着那个领结,双手捏住了一用力,便解开了。重新将领带绕过屠龙衬衣的领口摆好,袖口的绒毛拂过脖子,蹭的屠龙有些痒。两人身高仿佛,倚天此时微微低头在自己胸口摆弄,屠龙正好能好好观察他专注的表情和动作。

此时倚天已将两边的领子交错一叠,然后将一边的领子翻过,又从这个松垮的结中抽了出来。这个动作时倚天的指腹恰好抚过了屠龙的喉结,两人不是没有如此亲近过(甚至更甚),此刻屠龙却忽然微妙地感到有些不自在。

打结完毕,倚天帮屠龙把领结拉正,调了一下松紧,这才抬头问道:“你可看清楚了?记住了么?”

屠龙见领带已经系好,瞬间整个人松了下来,双臂一环便圈住了倚天的腰,笑道:“我为何要记住啊?”

“你……”倚天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完,被屠龙用嘴堵住了。屠龙很是认真地细细地品尝着倚天的唇,倚天也没有推拒,任由他抱着吻着,良久才放开。

屠龙正色道:“这都要怪你,刚才分明是在勾引我。”

倚天嗤笑:“你自己心猿意马,怪得谁来?”

屠龙依旧面不改色:“怪你啊。你瞧,我都没能记清这领带是何系法,以后若是还要再穿这服饰,怕是只能再麻烦你了。”

倚天不置可否,只是用手肘撞了屠龙一下:“不是要出门?还有时间在此聒噪?”

屠龙哈哈大笑,扯过外套往背后一搭,又借机在倚天嘴角偷了一吻,然后立马跳开三尺之外,赶在他有任何表示之前推门而出。

虽然不知道那群不能说名字的人所谓的“拍写真”是何意思,屠龙此刻心情却是甚好。嗯,看来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小后续:

屠龙:这衣服!怎么穿着这么气闷!!(掀袖口扯领带ing)倚天,你是怎么做到穿着毛领大氅在这种酷热天气还面不改色的!!真英雄也!!

倚天:人设如此。

屠龙:???

附:此时的屠龙

【梦间集】软红千丈(齐眉棍中心)

1.齐眉棍小哥哥的隐秘感情史

2.齐眉棍→倚天剑,有轻微的屠龙刀x倚天剑,齐眉棍x寻梦人(无剑?)

3.脑洞来自于齐眉棍小哥哥剧情中提到的那个白月光和金庸大大的小说(。

4.小学森写故事,文笔什么的不存在的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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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记事起,齐眉便跟着师父在少室山上了。师父虽为少林弟子,在寺中地位却并不高,不过是个打扫藏经阁的无名和尚,日日便是念经诵佛,打扫寺院,日子可说是过得相当无趣。但齐眉棍却觉得,师父懂很多很多的事情,分明是一位了不起的得道高僧。他与师父说过自己的志向,便是与师父一道参修佛法,师父却只是不置可否的颔首,打发他去念经。等他稍大一些,师父终于与他说,他六根不净,终究是红尘中人,在武学上或许能有所造诣,却怕是这辈子做不得佛门弟子了。

 

齐眉确是一直未受剃度。

 

他不明白师父的话。山寺中岁月无聊,许多弟子也因他并未真正成为本门弟子而轻视他,使唤他如仆役一般,因而他除了日常修行往往还有额外的跑腿任务要完成,他却觉得并非不能忍受,依旧一丝不苟的完成每一件事。佛门中人难道不是讲究处事宠辱不惊,无欲无求吗?师父究竟为何说他心不静?他想不明白。

 

那一年入秋不久,一日早课时齐眉发现师父迟迟不到,心中感到奇怪,便去师父房中查看,却发现师父已经圆寂,想来只是年事已高,去得倒是很安详。许是佛门弟子看淡生死,许是师父本身交游太浅,寺中同门们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简单为师父念经超度,便将其遗体火化。然而齐眉心中大恸,数日过去,每每念及师父仍是眼泪簌簌。他本想男子汉大丈夫却终日以泪洗面实在是不成样子,可他委实无法像门中其余弟子那般淡定。师父是这世上最顾念自己之人,自己本就非少林弟子,如今师父一走,自己若是还待在寺中岂不十分尴尬?可自己从未出过少室山一步,这天大地大,自己又有何处可以安身立命?好在住持方丈可怜他,允许他接替他师父的职位,继续在寺中打扫藏经阁,他便还是在少林寺住了下来。

 

虽然向来行事兢兢业业,然而人孰能无过,终究是出了事。事逢师父去世不久的某个秋日,天干物燥,齐眉又因为思念师父有些恍惚,兴许是前一日去为藏经阁某处明灯添些灯油的时候添多了些,或是撒了些,又或许是那日去藏经阁翻阅藏书的弟子看完之后未将经书放置妥当他也未曾检查妥善,藏经阁总之是起了一场火,幸而火势起于半夜却又得及时发现扑灭,倒是没人伤亡,经书却被损毁了不少。这一来,藏经阁是再不能交由他打扫了,住持方丈便罚他去修缮寺前山道。夏日时因连日暴雨山道被冲毁了不少,这要修起来可得上下搬几十上百块重达数百斤的大石头,齐眉却也没什么怨言,默默去办了。

 

齐眉就是在那时候第一次见到倚天的。当时他正扛着一块巨石行在山道上,路过一苇亭,又是想起从前师父慈爱地摸着他头给他讲的达摩老祖一苇渡江的故事的场景,鼻子一酸,眼泪涌出,眼前一时模糊就没看清脚下,不小心踩着了一块碎石头,步伐不稳,脚一滑人便向前摔去。这一摔不要紧,肩上那重达百斤的石头也跟着脱手,慌乱之间他已隐约看到山道上有一人正在上行,这石头砸将下去可是血肉模糊之祸,可他当时已经自顾不暇,只能大喊一声“小心!”期盼那人能够避开。

 

电光火石间,他看得不甚清楚,但听到宝剑出鞘之声,那剑气破空而来,隐隐若作龙吟,足见此剑之锋利;然后便是一声沉重的铁石相交之声,接着便是巨石落地之声,然后有人接住了他,他感到自己的脸埋进了一团毛领之中,因而这一摔虽然去势很急,却是无恙,这毛领还毛茸茸的很舒服,甚至在这略带寒气的秋意之中有点暖和……齐眉猛然回过神来,从那人怀中挣出,想起自己脸上恐怕还有泪痕,这场“天降巨石”的祸事也全由自己而起,不由得羞愧难当,连忙退开两步低头作揖,甚至不敢去看那人,嘴上也不知该先道歉还是道谢,只是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和四周的地面。他看到那块巨石竟是硬生生被劈开成了两半,切口之处还十分平滑,好似打磨过一般,若是眼前那人用剑斩开的,那那把剑的锋利可真是到了销金断玉吹毛断发的地步……

 

正胡思乱想着,齐眉听到还剑入鞘的声音,尘土飞扬中那人似是拍了拍自己的衣襟,然后他便听到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阁下可有受伤?”齐眉听对方言辞温和,似乎没有生气,才终于敢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站着一个白袍剑客,白发流云若雪,剑眉星目,本该略带妖异之感的金色瞳孔却给人一种凛然之感,就算站在飞扬的尘土中也掩不住一副出尘之姿。真好看。齐眉真是看得呆了,一时忘了言语,脑中只剩下了这三个字。对方见他不言语,还当是真的伤到了,忙问:“阁下哪里不适?方才在下要自己避开原是不难,就怕阁下没有防备,不小心磕到了哪里,只得以剑斩开了这石头再扶了阁下一把,仓促之间可能有所闪失……”齐眉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我我我……我无碍。多谢你救我,是我刚才扛着石头走路不小心摔了出去,差点连累你了,当真对不住。未……未敢请教尊姓大名。”只见对方拱手道:“无碍便好。在下倚天。”

 

此时的齐眉恐怕不会预料到这一场相遇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当时他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名字也好听……齐眉又略呆了呆,这才想起赶忙又做了一揖:“多谢倚天出手相救。”他,他没问我姓名,是忘记了呢,还是根本不在意?齐眉内心开始打鼓,这样一来我还要不要说自己名字呢,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妄自尊大,不知好歹?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上了自己姓名:“我是齐眉。”倚天略微颔首,似是打量了齐眉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阁下是少林弟子?”齐眉犹豫道:“算……是吧。我奉方丈之命在此修缮山道。倚天可是有事要上少林寺?”倚天点头:“不错。我此行来有一事相求少林寺,齐眉既是少林弟子自是再好不过,可否代为引见?”“自是义不容辞。” 于是齐眉在前方引路,倚天紧随其后,一道去往少林寺。

 

齐眉在山门跟两名小僧打过招呼后,便带着倚天去见了住持方丈。住持听齐眉说道倚天此来是有事相求,便向倚天双手合十一揖,问道:“不知居士所求为何?”没想到倚天也学着住持的样子还了一揖:“在下此来,是想借贵寺《九阳真经》一观。”住持一听,面露难色:“《九阳真经》乃本门至高的内功心法,就算是本门弟子也大多不得一见,不知居士为何要求这本经书?”倚天垂首,声音也是一沉:“实不相瞒,在下是为救兄长性命。我兄长前几日为奸人所害,中了古怪内伤,近几日隐有走火入魔之相。寻了不少大夫都说已是无药可救,不过其中一人说道,少林寺的《九阳真经》所载内功心法纯刚纯阳,精妙无比,乃内功中的疗伤圣典,与兄长的武学也属一路,若是能学会上面的内功心法,或许还可有救。因此在下只能来此,求住持慈悲为怀,借经书与我,救我兄长性命。”住持沉吟道:“手足情深,老衲原当成全,可一来这本经书实在是本派不二秘藏,非本门弟子不得查阅,二来数日前藏经阁一场火事,烧毁了不少经书,目前损失也尚在清点,《九阳真经》是否躲过一劫还未可知,请恕老衲无法帮上忙了。”自上山见到齐眉开始,倚天一直温文有礼,此时却显得有些怒了,真是关心则乱:“既是少林寺的不二秘藏,又怎会到现在还不清楚失落与否?既然不便借阅,又为何问我借取缘由?老和尚分明是在消遣我了。我道佛门弟子都是慈悲为怀,定会愿意救人性命,没想到堂堂住持竟也满口搪塞之言。借不到,我还不会强取么?我兄长现今已是命在顷刻,为救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得罪!”说着便拔剑闯了出去,想是去寻藏经阁所在了。

 

齐眉本想,无论倚天所求何事,自己虽然人微言轻,也当向住持求取成全,却未想到事情关乎藏经阁。住持说到藏经阁数日前一场大火倒是不假,此事还可说因自己而起,心中不由得一阵歉然。九阳真经,九阳真经……那是什么书?师父平日打扫藏经阁之时也会取一些经书回来研读,还时常喃喃念诵,齐眉在师父身边也跟着读过、听过不少经文,耳濡目染,也记诵了不少,却似乎未曾听说过这么一本经文?然而他记诵的经文大多不成章法,跟着师父一段一段的记背,也不知篇目来由,不知其中是否有倚天需要的这部?正思索间,已听得门外喊杀声大作,应是倚天惊动了寺中弟子了。齐眉心中焦急,少林寺毕竟戒备森严,倚天就算能闯到藏经阁去,却又怎么有时间去翻阅那许多经书找到他要到的《九阳真经》?

 

正不知如何是好处,住持望了齐眉一眼,叹了一声:“唉,你带来的客人。”说着便拂袖出门,想是去指挥寺中弟子拦住倚天了。齐眉踌躇不决,只是待在原地,心中暗暗期盼倚天能够脱身。过了半晌,外面喊杀声渐止,住持倒是回来了,齐眉立马想开口询问倚天是否安然无恙,又想自己如此担心一个外人实是不妥,正在犹豫,住持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先开了口:“可叹我举寺弟子竟拿不住区区一人,不知被他逃去了哪里。”齐眉听见了立马松了口气。住持又道:“此事也因你思虑不周而起,怎的不问清他来意就带他来了寺里?罚你去戒律院跪上三天三夜好好思过吧。”齐眉也不辩解,低头称是,便依言去了戒律院。

 

跪到半夜,戒律院中已是空无一人,唯有些微的灯油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哔啵之声,在暗夜里空荡的佛堂中显得分外清晰。齐眉跪着,说是思过,心中却是思念纷杂,过是没思上,人倒是思了许多。此时一阵穿堂风吹过,深秋的夜里有有些寒冷,齐眉打了个颤,回过神来,忽然似乎听到头顶梁上有隐约喘息之声,他抬头望去,黑暗中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正在犹豫是否要站起来查看,只见白影一闪,梁上已有一人飘然而下,闪至他身后捂住了他嘴,小声道:“噤声!”齐眉一听这声音已知此人就是倚天,见他没事心中大喜,连忙示意他自己不会声张,让倚天放手。倚天放开齐眉,齐眉便转身打量他。不过半日不见,倚天看来似乎并无大碍,只不过面色有些许苍白,齐眉这才注意到有些不对,也是,如若不然刚才倚天怎会没有藏好自己的气息让他听了出来:“你受伤了?”倚天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道:“倒是小瞧了你们少林派。”他顿了一顿,又道:“我本想在此处等到无人之时再借机离去,谁想到你后来到此处跪了下来,半夜了也不离去,竟似是要一直跪下去了。说不得,在下只好出来一见,我须得尽快取得《九阳真经》,他的伤……不能再拖。”齐眉听出倚天口中的情急关切之意,不知他兄长是何等样人,得他如此挂念,心中竟然有些泛酸。倚天见齐眉皱眉不语,还道他是在犹豫是否要将自己行踪报知寺中弟子,正想先制住他,却听齐眉急促地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算算时辰,巡夜地弟子马上就要来此处了,我们先找个僻静之所。”倚天听他这般说,那是有意相助自己,心下稍定。齐眉走到大殿门口,四处扫视一圈,没见到人,便示意倚天随自己来。两人一前一后,在黑夜中飘然而去。

 

齐眉所谓的“说话之地”便是自己房中。他请倚天进屋,有些紧张地道:“地方简陋,还请包涵……”倚天却是并不在意,顺着齐眉的示意坐了下来,听他有何话说。齐眉见倚天看着自己等自己开口,踌躇了一下,还是先问道:“你的伤……”倚天摇头示意他无碍:“皮肉之伤而已,现下顾不上这点小事了。”齐眉听他如此说,也无法多问,这才道:“其实我的师父,原是负责打扫藏经阁的僧人,十数年来他常常翻阅阁中典籍,于大多数经书应该都有诵背……”倚天忙问:“那你师父也许知道《九阳真经》了?他现在何处?可否带我前去一见?”齐眉黯然道:“师父,他,他前几日,故去了……”“啊……”倚天听闻,叹了一声:“唉,自我初见你起,你便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我本不便多问,想来你是因为思念师父之故了?你师父……定是个很好的人吧。”齐眉第一次听倚天关心自己,近日来的心中郁结似乎舒展了一些。他点头道:“师父……自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他虽然故去,但我平日听他讲经说法,虽然所记诵的经文大多不成章法不知名目,其中或许有你需要的《九阳真经》也未可知。只是我于武学一道全然不懂,也不知哪些经书是内功心法,若是我一一背诵给你听,你能否分辨的出?”倚天略一思索,点头道:“应可一试。白天我抓着几个和尚问过,寻常弟子确是不知这经书,想来那住持也并非全在诳我。眼下也只能试试你说的方法了。只是天亮前我须得出得寺去,否则只怕到时候更加不好脱身,这可如何是好?”倚天正沉吟不决,齐眉忙道:“那么多经文怕是一时半刻也分辨不清,我,我随你一道去吧。”倚天一想有理,可还是有些担忧:“你师长若是发现你为了助我逃出寺去,你怕是会有麻烦吧?”齐眉惨然一笑:“我本就不是真正的少林弟子,师父既然去了,我对此地也没有太多留恋,在此处或是在彼处,又有什么分别?”倚天听他既如此说,便也不再推脱。齐眉说知道如何避开巡夜僧人悄悄出寺,倚天便跟着他,还真一路上没遇到寺中弟子阻拦,两人安然到了少室山山脚下。

 

两人寻了一家旅店投了,倚天去向店家要了纸笔,齐眉便开始背诵他之前读过的经书。倚天每每听了一段,便摇摇头,齐眉便开始背下一段。外边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雨。秋雨是伴着寒意的,淅淅沥沥,随着屋内的诵经声,伴着明灭的火光,看着倚天微微皱起的眉眼,齐眉蓦然就感到心中十分安乐。天色渐渐泛白,窗外小雨也未停歇,齐眉直背到:“务使气敛入脊骨,呼吸通灵,周身罔间。欲要神气收敛入骨……”倚天忽然喜道:“应是这本了!你记得多少,念出来,我来记下。”齐眉点头,把自己所记得的全数背给了倚天。

 

等倚天抄录完毕,已经是晌午时分。倚天收好抄好的经文,一揖到地:“齐眉此番仗义相助,大恩无以为报。若我兄长能得脱此难,日后有任何差遣,定当万死不辞。”齐眉摇了摇头,也不知自己这番相助能否称得上仗义,毕竟自己是有私心的。私心希望倚天能够得偿所愿,希望倚天能够感激自己……只听倚天又道:“时间紧迫,我得尽快将心法送去,齐眉,我们就暂且别过吧。”齐眉垂下了眼睛:“你兄长伤势要紧,快去吧。只是,我现在是回不去少林寺了,我又不会武功,这江湖浩大,我该如何自处?”倚天一听,心下更是歉然,沉吟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了一串佛珠,递给齐眉:“现下我时间不多,无法好好安置于你,深感惭愧。这串佛珠是我贴身之物,上面刻有一套少林寺的棍法,你照此修习,应可用于防身。若我此去一切顺利,日后你有任何难处,可以拿着这串佛珠去青城山找我,在下定当报此大恩。”齐眉接过佛珠,低头端详,见是一串用红线穿成的香木佛珠,每颗上面都雕刻着一个和尚模样的小人,手中持棍,动作各不相同。齐眉细细摩挲着佛珠,点了点头,只是不抬头看倚天:“如此,这便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万事珍重。”倚天向他抱了个拳,便推门而出,施展轻功,霎时间已经去得远了。齐眉推窗望出去,昨夜的细雨已停了,四下却早已没了倚天的身影。他身为佛门弟子,于诗词所知不多,此刻却蓦然想起了前朝诗人的一句词:“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两人的故事到这里便讲完了。后来?并不是所有的初遇都会有后来的。江湖漂泊数十年,齐眉终究是没有去找过倚天。倚天为他那口中的兄长单身闯少林的气魄,言辞之中的关切之意,齐眉怎会看不懂、听不出。然而倚天却是自那初遇开始便印入了齐眉的眉间心上,一刻也未曾被抹去。那出尘身姿,绝代风华,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是齐眉后来无数次握着那串佛珠念诵经文时会忆起的点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句话他在师父那里听过,起初不以为然,后来才知道这话并没有错。这回响,是回响在自己心里,越是思念,就越不能忘却,年深日久,思念终究变成了扎在心上盘根错节的老藤,再难用任何方法除去。那时候,齐眉才想明白,为何师父说自己终究是这红尘之人,爱别离,求不得,他堪不破,放不下。自己没有勇气去求取,却又舍不了这执念。江湖漂泊,不是没有遇到过佳人倾心,也曾出入风月场所,他终究是忘不了那个人。即便只是在江湖传闻中听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他也是很高兴的。

 

很久之后,有一位少女闯入了他的人生。他原本并不会在意这无数邂逅中的一次,可是那位少女偏偏弄散了他的佛珠。数十年小心翼翼的珍藏,那系着佛珠的红线终究是断了。虽然再把佛珠串起来并非难事,但是破损后修补好的东西,还是原来的东西吗?他不禁求问佛祖,这断了线的佛珠是否是某种要给他的预示,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佛祖也从未回答过他。他并不想放下这份思念,但是如果这真的是某种冥冥之中的暗示,也许他可以试一试,只是试一试。“师父……”齐眉喃喃道:“你既说我终究是这红尘中人,弟子……弟子现在想多去看一些事物。”他细心将四散的佛珠收好,然后向远处言笑晏晏的少女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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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为什么倚天会贴身带着佛珠,嗯,这当然是中之人不离身的那一串了(。